
马尔代夫的机票最终也没派上用场,未婚妻的一通电话打来时,我才算把一切都看透了。
“头儿,我想好了,我接受组织的邀请,去非洲。”
“允南,你要去的地方是做高度机密的医学研究。合同一签,十年里都不能跟国内有任何联系,连你的身份档案都会被清干净。这个代价可不小,你那个未婚妻,她能答应?”
“我跟她已经分了,这事儿用不着问她。”
“听到这个消息挺可惜的。不过我们组织里好姑娘多的是,你自己的事不用发愁。对了,审批要走一个礼拜的流程,等一个礼拜,我们派人过去接你。”
海城国际机场里,隋允南摁断了通话,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,就把去马尔代夫的航班给退了。
他和陈冰的计划是今天飞过去拍婚纱照。可就在来机场的半道上,陈冰接了个电话,只说是公司有急事,人就下了车。
隋允南一个人坐在候机大厅,从天亮等到天黑,直到广播里催着登机,陈冰的影子都没出现。
手机屏幕亮着,是一个叫“患者罗旭”的人刚发的朋友圈。
“回国过的第一个生日,有冰儿陪着,感觉是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了。”
底下附了三张图。
第一张,是陈冰和那个男人在酒店房间里的合影。
第二张是那个男人的大头照,脸上印着一个鲜红的口红印。
第三张,陈冰的脸上糊满了奶油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公司急事...”隋允南的指关节捏得发白,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,像是在咀嚼一嘴的沙子。
他和陈冰这段关系,开头就不是因为心跳,而是为了还一份人情。
隋允南六岁那年,爸妈都没了。念到初中,学费都交不出来,差点成了村里又一个早早下地干活的半大孩子。
镇上搞了个什么慈善活动,一个海城来的陈老板看他可怜,就把他后面的学费全包了。
隋允南争气,拿了个全省第一考进了京城的医学院,一口气读到了博士。
大学那几年,他拿奖学金,又在外面拼命打零工,总算把陈老板当初资助的钱一笔一笔还清了。
可这份恩情总挂在心上,他每年过年都大老远跑来海城,给那位商人磕个头。
六年前,陈老板说自己得了癌症,晚期,活不了多久了。他老婆走得早,就剩下陈冰一个女儿,现在他也要走了。
他抓着隋允南的手,说看中了他这个人,想让他跟陈冰俩人凑合着过。
隋允南那会儿才刚博士毕业,正琢磨着出国再读几年书。
陈老板就那么看着他,不咸不淡地说,要不是陈家当年拉一把,他隋允南现在顶多也就是个在地里刨食的,人得知道好歹。
他被那句话堵得半天没喘上气,只好点了头。
他就这么来了海城,在一家三甲医院当急诊科大夫,也学着陈老板的意思,开始去追陈冰。
这一追,就是五年,眼瞅着俩人都要办婚礼了。
半个月前,隋允南在门诊坐班,罗旭就那么大咧咧地推门进来,说要咨询点事。
临走,非要加隋允南的微信。
加上以后,那个叫罗旭的就开始玩命地发朋友圈,隋允南拼拼凑凑,才咂摸出味儿来,这人就是陈冰在国外待了好几年的那个初恋。
也是从那会儿起,陈冰老是往外跑,有时候俩人正说着话,她手机一响就找借口溜了。
隋允南不是傻子,他看得出来,陈冰那颗心早就飞回到罗旭身上了。
既然这样,他放手就是了,也算是成全他们。
一脚踏进家门,隋允南就把那套量身定做、贵得吓人的婚纱挂上了二手平台。
他和陈冰既然已经走到了头,这件衣服也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。
他标的价钱很低,衣服又是崭新的,没过几分钟,就被一个买家拍走了。
陈冰推门进来的时候,隋允南正在给婚纱打包装箱。
快递小哥刚把那个巨大的纸箱搬走,陈冰的眉头就皱了起来,声音里带着点质问:“你把婚纱寄哪儿去?”
“尺寸有点儿问题,寄回去让店里师傅给改改。”
隋允南胡乱编了个理由。他已经铁了心要走,不想再被陈冰拿陈家的那点旧账出来说事。
所以在走之前,他一个字都不会跟她提。
快递小哥的车刚开出院子,陈冰就从背后贴了上来,手臂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腰。
“今天的事,你别生气,我实在是走不开。”
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,抬头看着隋允南,嘴唇就凑了过来。
隋允南脑子里一下就闪过罗旭朋友圈里那个口红印,一股反胃的感觉冲上喉咙,他下意识地伸手把她推开了。
“怎么了,允南?”
陈冰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,隋允南避开她的视线,随便找了个借口:“刚从机场回来,一身的灰,还没洗。”
陈冰嘴角弯了一下,露出个自以为很温柔的笑:“我不嫌弃。”
她不死心,又凑了上来,隋允南干脆把脸扭到了一边。
这个动作终于让陈冰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今天没陪你去成马尔代夫,你不高兴了?你放心,等我把这阵子忙完,我一定陪你去补上。我们的婚礼,我比你还在乎。”
隋允南看着她那双努力挤出深情的眼睛,只觉得可笑。
可是陈冰,我们已经没有以后了。
他正想着怎么把话接下去,陈冰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。
隋允南眼角的余光扫过去,屏幕上跳着一个孤零零的字,“罗”。
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。
陈冰几乎是立刻转身进了卧室,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,还下意识地把门轻轻带上了。
通话没超过一分钟,她就抓着包和车钥匙冲了出来。
“公司那边出了点安全上的漏子,我得马上过去看看。”
隋允南扯了扯嘴角,算是挤出一个笑,点了点头。
陈冰刚走到玄关,他又忽然出声叫住了她。
她回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。
隋允南只是看着她,轻轻地说:“开车慢点儿。”
“嗯,知道。”
门在身后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隋允南觉得,自己心里的那扇门,也跟着一起锁死了。
陈冰前脚刚走,隋允南手机一亮,果然,罗旭的朋友圈又更新了。定位显示在海城最贵的那家五星级酒店。
下面配着一行字:“戒不掉你身上的味道,总想闻了再闻。”
隋允南盯着那行字,有点走神,忽然就想起了罗旭跑到医院找他的那天。
“隋医生,我刚回国,在车上没忍住,跟一个女性朋友做了,没戴套,她会不会怀上?”
那时他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,但还是尽着医生的本分回答了他的问题。
现在再回想,他什么都懂了。
那个“女性朋友”就是陈冰。
罗旭跑来医院找他,又非要加他的微信,根本就是在他面前示威。
隋允南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。
这个罗旭,真是想太多了。像陈冰这种不清不楚的女人,他送给自己都嫌脏。
房子里空荡荡的,隋允南也没闲着,开始动手收拾屋子,把那些用不着的东西都清出去。
他们现在住的这栋别墅,其实不是他和陈冰买的。
陈冰她爸走了以后,给她留了一大笔钱,本来该她继承的。
可这姑娘压根就不是做生意的料,让合伙人坑了个底朝天,家产败光了不说,连自家的房子都拿去填了窟窿。
幸亏隋允南那时候正好赶上了海城的人才引进计划,靠着博士的头衔,从人社局那儿申请到了这栋别墅的免费居住权。这才让陈冰没至于睡到大街上。
既然他要走了,这房子自然得还回去。
他在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的箱子,打开一看,里面全是当初他追陈冰时写的情书。
那会儿陈冰眼光高,压根儿瞧不上他这个从乡下来的,一直吊着他。
隋允南也没谈过恋爱,就学着电视里那些傻小子的招数,一天一封信地写。
后来陈冰自己开公司赔了,欠了一屁股债,隋允南二话不说,把自己这些年攒的钱全拿了出来给她还。
她那时候还借了高利贷,催债的拿着刀堵在门口,是隋允南把她护在身后,硬是把那些债条都签在了自己名下。
他当时冲那些人吼:“她欠的钱我来还,还不上了我拿命抵。但从今天起,你们谁再敢吓唬她,我跟你们玩命。”
就是在那天晚上,陈冰大概是真被打动了,主动亲了他一下。
她凑在他耳边,呼出的气都是热的:“我心里以前住着一个人,但现在,我愿意把那个地方空出来给你。”
隋允南掂了掂手里这箱信,沉甸甸的,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。
为了追她,他居然写了几百封信,加起来得有小二十斤重。
他把箱子封好,拖到了门口的废品回收站。
卖掉的钱也就够买几颗糖,他随手就分给了在路边玩泥巴的小孩。
感情都没了,这些东西也就真成了废纸。
天擦黑的时候,隋允南刚准备进厨房做点吃的,陈冰回来了,两只手拎满了各种海鲜。
她把袋子在隋允南面前晃了晃,一脸兴奋:“今天在小区里碰见个新搬来的邻居,你猜怎么着,是我初中同学!我让他晚上来咱家吃饭,估计马上就到了。”
她一进屋就给自己系上了围裙:“今天我来露一手,你歇着吧。”
隋允南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她在里面忙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他们在一起五年,她连一顿饭都没给他做过。
她总说闻不了油烟味,所以买菜做饭洗碗的活儿,一直都是隋允南在干。
现在他才想明白,她不是闻不了油烟,只是单纯地不想为他一个人闻而已。
这一顿饭,比过年准备的还夸张。
清蒸的大螃蟹,厚切的三文鱼,油焖的大虾,还有一锅乳白色的鱼汤。
满满当当十二个菜,十一个都是海里的,剩下那盘青菜,大概是为了凑个吉利数,随便扒拉了两下。
菜刚端上桌,门铃就响了。
陈冰像只蝴蝶一样飞过去开了门,领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她热情地挽着那个男人的胳lebo,眉飞色舞地介绍:“允南,快来,这是我初中同学罗旭,也是咱们小区的新邻居。”
罗旭冲着隋允南笑:“隋先生,久仰大名,冰儿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。”
隋允南也笑了:“我认识你,你不是还专门跑去医院挂我的号吗?”
这话一出口,陈冰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,声音都绷紧了:“他找你干嘛了?”
隋允南看着她那副生怕被揭穿的紧张样,反而觉得好笑:“我是个医生,他来找我,当然是看病了,你这么紧张干什么?”
陈冰这才松了口气,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:“你这人,说话大喘气,吓我一跳。行了行了,客人都来了,吃饭吧。”
饭桌上,罗旭吃得那叫一个香。
他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陈冰,嘴里不住地赞叹:“冰儿,你这手艺也太绝了,知道我爱吃海鲜,这满满一桌子,全是我爱吃的。”
陈冰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:“喜欢吃就常来。”
罗旭连连点头,又把脸转向隋允南,看见他面前只有一盘孤零零的青菜。
“允南哥,你怎么就吃青菜啊,是不是冰儿做的这些不合你胃口?”
陈冰听了,赶紧给隋允南夹了一筷子虾肉:“我特意在网上学的新做法,味道特别好,你快尝尝。”
隋允南放下了筷子,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雾:“陈冰,你是不是忘了,我对海鲜过敏?”
陈冰的手僵在半空,那块虾肉“啪”地掉在了桌上。她有点慌乱:“你也没跟我说过啊,我怎么会知道。”
“是不是什么事,都得我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你?”隋允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凉意。
陈冰爱吃虾,这五年里,隋允南就算自己碰都不能碰,也隔三差五地给她做。
每次剥完虾壳,他手上、胳膊上都会起一片红疙瘩。
那些疹子又痒又疼,疼得他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只能拿冰块一遍遍地敷。
可每次陈冰看见他身上起了疹子,只会皱着眉头让他去别的房间睡,生怕会传染给她。
五年了,他少说也因为这个过敏了几十次,她竟然一次都没往心里去过。
陈冰的表情有点尴尬,好像也想起了点什么,语气软了下来:“那你对海鲜过敏……要不,我再去给你炒个素菜?”
隋允南已经没了胃口,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:“不用了,我不饿,在机场吃过了。”
晚饭后,也许是心里过意不去,陈冰破天荒地主动去厨房刷碗了。
厨房门一关上,罗旭立刻就变了副嘴脸。
他翘起二郎腿,斜着眼睛看隋允南,冷笑了一声:“我发的那些朋友圈,你都看见了吧?没想到你还真能忍。”
隋允南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:“我倒是挺纳闷的,你怎么就那么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。”
罗旭的脸沉了下来,他往前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:“我和冰儿从小就认识,初中那会儿我俩就好上了。她压根儿就不可能看上你。现在我回来了,你要是识相点,就自己滚蛋。”
隋允南虽然心里已经做了决定,但听他这么说,反而不想让他如意。
他语气平淡:“分不分手,这话得让陈冰亲口跟我说。”
罗旭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,他抓起桌上的水杯,手一扬,就把一杯滚烫的茶水全泼在了自己身上。
热水,杯子摔碎的声音,还有罗旭夸张的惨叫,一下子就把厨房里的陈冰给惊了出来。
陈冰看见罗旭脸上、身上全是水,吓得尖叫起来。
罗旭指着隋允南,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:“允南哥,我就是说了句以前跟冰儿谈过朋友,你怎么就拿开水泼我?”
陈冰一听这话,想也不想就冲过来,狠狠推了隋允南一把。
“隋允南你是不是个男人!我跟罗旭早就过去了,现在清清白白的,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,老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?”
隋允南只觉得心口一阵冰凉,他看着陈冰:“家里有监控,要不要我调出来给你看看,那杯水到底是谁泼的?”
罗旭一听“监控”两个字,眼神就慌了,他赶紧拉住陈冰的胳膊,哎哟哎哟地叫唤:“冰儿,我好疼啊,烫得厉害,你快帮我看看。”
陈冰狠狠地瞪了隋允南一眼,立刻转身扶着罗旭。
她手忙脚乱地帮罗旭脱掉湿衣服,撩起来看了看被烫红的皮肤,确认没起泡之后,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套隋允南的衣服,让他换上。
前前后后折腾了快半个小时。
隋允南就那么冷眼看着,一句话没说。等陈冰都弄利索了,他才走到客厅空调的上方,把那个小小的家用监控摄像头拿了下来。
“这里面有内存卡,刚才客厅里发生的所有事,应该都录下来了。咱们现在就看看,到底是谁在撒谎。”
“够了!”
陈冰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监控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地上,塑料外壳瞬间四分五裂。
她指着隋允南的鼻子,声音又尖又利:“隋允南!我朋友今天好心好意来家里做客,结果被烫伤了,你当医生的不帮忙也就算了,还在这儿添乱,你有没有良心?”
隋允南被她气得浑身发抖。
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,什么都没说。她这种摆明了就是要护着另一个人的架势,就算把真相摆在她面前,又能怎么样呢?
他不想再跟她吵,转身进了客房,把门从里面反锁了。
他本以为这样能清静一会儿,可到了晚上十点多,陈冰又开始敲他的门。
隋允南打开门,看见陈冰站在门口,表情有点不自然。
他还以为她是要来道歉,让他回主卧去睡。
结果陈冰一开口,再次让他愣住了:“允南,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睡次卧吧。”
隋允南指了指房间里那张窄小的床:“这是单人床,怎么睡两个人?你去主卧睡。”
“我把主卧让给罗旭了。他刚租的房子,床还没送到,今晚得在咱家借住一晚。人家是客,总不能让他睡这么小的床吧。”
隋允南感觉一股火直冲脑门:“咱家就两张床,你把双人床让给他,然后我俩挤一张单人床?你让他出去住酒店不行吗?”
陈冰又开始用那种循循善诱的口气:“允南,罗旭刚回国,手头紧,我们能帮就帮一把。你想想,当年你最难的时候,我爸不也帮了你吗?做人得学会换位思考。”
一听到她又拿她爸那点恩情说事,隋允南就觉得烦躁,他摆了摆手:“行,你说的都对,我没意见。”
客房的床实在太小了,陈冰躺上去之后,就没给隋允南剩下多少地方。
他也没跟她争,直接抱了床被子,去了客厅的沙发。
沙发上什么都没有,他凑合了一晚上,第二天早上醒来,头重脚轻,浑身发烫。
换作平时,他早就起来给陈冰准备早饭了。
但今天烧得厉害,他实在没什么力气,就一直躺着没动。
陈冰起床后,看到厨房冷冷清清,隋允南也不在,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。
“允南,客人都还在呢,你怎么还不做饭?我都跟罗旭夸下海口了,说你做饭特别好吃,这么好的表现机会你也不知道抓紧。”
隋允南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声音也哑了:“我昨晚没盖东西,发烧了。”
陈冰想到是他睡沙发才导致的,脸上闪过一丝愧疚。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:“这么烫!你等着,我这就出去给你买药。”
话音刚落,罗旭正好从主卧里打着哈欠走出来:“冰儿,既然允南哥没做饭,那咱们就出去吃呗,吃完回来顺路给他带药,多方便。”
陈冰的眼睛亮了一下,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隋允南:“允南,要不你再忍一会儿?”
看到隋允南闭着眼睛点了点头,她就跟着罗旭一起出门了。
一个小时后,早饭没等着,倒是等来了陈冰的电话。
“允南,公司那边又有点急事,我实在赶不回去了,你自己点个外卖买药吧。”
隋允南像是早就料到了,什么也没说。他挂了电话,点开微信,朋友圈最上面一条就是罗旭刚发的。
“和冰儿一起爬山看日出,打卡成功!”
配图是陈冰站在山顶上,背后是刚刚冒出头的太阳,她笑得一脸灿烂,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。
隋允南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。
因为心里早就有数了,所以这一次,他连一点难过的感觉都没有。
他自己点了药,吃了下去,到了下午,体温总算降下来了。
他不想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,干脆回了医院。
再过六天他就要走了,按理说,这个时候递辞职报告,医院是不可能批的。
可出乎他意料,院里的流程走得飞快,他去问院长,院长才告诉他,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,特事特办。
他想着罗旭晚上可能还会赖在家里,干脆就在医院值了个夜班。
第二天早上回家,隋允南一推门就傻眼了。
屋里像是被搬空了一样,电视机,餐桌,电脑,甚至他平时最爱躺的那把摇椅都不见了。
他第一反应是家里进了贼,抓起手机就要报警。
这些家具都不是他的,是海城市政府配给这栋别墅的,房子到期收回的时候,是要一件件清点核对的。
这要是少了这么多东西,他怕是想走都走不了。
他刚把号码拨出去,就看见陈冰和罗旭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陈冰听见他在电话里喊抓贼,赶紧冲上来把他的手机抢了过去。
隋允南看着她,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,他问:“家里的东西,是你搬走的?”
陈冰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:“反正我们又用不上,罗旭新租的房子里什么都没有,我就让他先拿去用了。”
隋允南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:“你做这个决定之前,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?”
陈冰看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,火气也上来了:“什么事都要问你,我在这家里就连这点主都做不了了?”
她撇了撇嘴:“再说,不就几件破烂玩意儿吗?你以为谁都稀罕?”
罗旭在一旁装好人:“对不起啊允南哥,我不知道你这么舍不得。虽然你也不怎么用,但毕竟是你的东西。你别怪冰儿,都怪我,我现在就让人给你搬回来。”
他说着就要往外走。
陈冰一把拉住他:“你别理他,乡下来的,没见过世面,小气惯了。那些家具我说送你了,就送你了。”
隋允南听到“乡下来的”那几个字,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一个地方涌。
但他没有吵,只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行,是我的错。那些东西我不要了,你高兴了吧?”
他不想再为这种事跟她耗下去,而且那些东西被罗旭碰过,他光是看着就觉得膈应。
与其弄回来添堵,不如眼不见为净。
他心里又堵又气,摔门进了客房。
现在他只盼着组织的审批能快点下来,让他赶紧离开这个让他喘不过气的地方。
他昨天值了一整晚的夜班,累得不行,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。
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迷迷糊糊中,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。
“允南,我饿了,中午吃什么?”是陈冰的声音。
他假装没听见,可陈冰就在外面一直敲,没完没了。
他没办法,只好起来开了门。陈冰一见他,就凑上来拉住他的手,用那种他最受不了的撒娇语气说。
“我反省过了,上午搬东西的事,我也有不对的地方。我们别冷战了,好不好?”
隋允南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反正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待几天,他也不想天天跟她剑拔弩张的。
陈冰见他态度软化,脸色立刻就多云转晴了:“那下午你开车,咱们去万达广场逛逛。”
她看隋允南想拒绝,立刻抢先说:“你不许不去!我总觉得你这两天对我怪怪的,你是不是不爱我了?”
为了不让她起疑心,影响自己后面的计划,隋允南只好答应了。
他记得万达广场里有家挺大的书店,正好可以去买几本跟非洲有关的书,提前了解一下。
两人吃完午饭出门,隋允南却看见罗旭已经靠在他的车门边上了。
罗旭看见他们,笑着挥了挥手:“等你们半天了,走吧。”
隋允南用眼神询问陈冰,陈冰轻描淡写地解释:“罗旭正好也想去商场买点东西,我就顺便叫上他了。”
隋允南心里跟明镜似的,今天这趟,主角是罗旭,他自己不过是个开车的添头。
反正也没几天了,他懒得再计较这些。
车开到购物中心,陈冰领着他们俩,熟门熟路地就往男装区走。
她动作麻利地挑了好几套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西装,然后朝隋允南这边走了过来。
那一瞬间,隋允南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荒谬的错觉,难道她心里还有他?
结果,陈冰只是从他身边路过,径直走到了罗旭面前。
“罗旭,你明天不是要去我公司面试吗?虽然我是面试官,但样子总要做足。这种场合必须穿得正式点,你看看,这几套都是我给你挑的,喜欢哪套?”
“只要是冰儿姐挑的,我都喜欢。”
隋允南心里嘲笑了自己一声,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书店,挑了几本非洲旅行指南之类的书。
他结完账出来,正好碰上买完衣服的两个人。
罗旭已经换上了新西装,还特意在隋允南面前抻了抻领口。
“允南哥,你看我这身怎么样?是不是特帅?冰儿姐的眼光真是一绝。”
他的眼神还在隋允南身上来回打量,像是在比较什么。
隋允南身上穿的还是几年前的旧衣服,跟罗旭这一身崭新的行头比起来,确实显得有点寒酸。
他一向节省,工作后赚的钱,大头都拿去帮陈冰还了债。
陈冰的公司后来赚钱了,却从来没想过要给他添件新衣服。
这几年,他自己也没给自己买过什么。
隋允南明白罗旭那点小九九,只是淡淡地笑了笑:“嗯,挺好看的,很适合你。”
陈冰看见隋允南手里提着的书店袋子,伸手就拿了过去,翻了翻。
她皱起眉头:“你看这种书干嘛?”
“夜班无聊,打发时间。”
陈冰一脸不屑,把书塞回他手里:“真没劲。”
三个人刚走到商场门口,就听见一阵骚乱。
“有人拿刀!快跑啊!”
人群像炸开的锅一样四散奔逃。
隋允南抬头一看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手里攥着一把亮晃晃的刀,正红着眼朝商场里冲。
他们三个人站的位置,正好就在那个男人的必经之路上。
隋允南下意识地拽着陈冰往旁边一躲,勉强避开了那人。
可罗旭刚才正低头玩手机,慢了一步,那歹徒的目标一下就变成了他。
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的陈冰,看见刀尖冲着罗旭去了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:“罗旭,小心!”
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一把将身边的隋允南推了出去。
隋允南一个踉跄,正好撞在了那个持刀的男人身上。
刀子贴着他的脖子划了过去,隋允南的反应极快。
他初中那会儿总被人欺负,后来就专门去学了防身的招数。他想也没想,一拳就砸在了那人的下巴上。
歹徒被他打得一个趔趄,隋允南冲上去,一脚踢向他握着刀的手。
最后,在赶来的保安的帮助下,那人总算被制服了。
隋允南靠在墙上,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刚才只要反应慢个半秒,那一刀下去,不是划破脖子,就是扎进心脏。
他抬起头,绝望地看向陈冰。
就算已经决定要分开了,可危险来临的那一刻,他还是本能地护住了她。
而她,却为了保护另一个男人,亲手把他推向了刀口。
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,像是火山一样,再也控制不住了。
陈冰正半跪在地上,紧张地检查着罗旭的伤势。
隋允南刚走过去,陈冰就抬起头,恶人先告状:“隋允南,你明明能打得过他,刚才为什么不动手?你看,罗旭的胳膊都被划伤了!”
隋允南真想一巴掌扇过去。
他死死地攥着拳头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:“陈冰,你刚才那一推,是想让我去死吗?”
“你不是会几下子吗?能有什么危险?我不推你,难道眼睁睁看着罗旭被捅死?你现在还好意思怪我?”
隋允南听完,忽然就笑了,一种说不出的悲凉。他不想再跟她争了。
一个根本不在乎你死活的人,你跟她争个谁对谁错,有什么意义呢?
陈冰一脸不耐烦地站起来:“你还愣着干嘛?罗旭胳膊流血了,你不是医生吗?还不快给他包一下?”
隋允南没理她,自己捡起掉在地上的书,走到一个离他们很远的角落坐了下来。
他卷起裤腿,小腿上有一道四五厘米长的口子,正在往外冒血。
是刚才踢歹徒手里的刀时,不小心被划到的。
他自己就是医生,知道这种时候不能乱动,得先止血,然后等救护车。
他刚撕下一块衣角准备按住伤口,陈冰就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。
她刚想开口骂人,却看见了他腿上的血,脸色一下就变了:“你怎么不早说你也受伤了?”
隋允南还是没说话,陈冰的表情有些复杂,她张了张嘴,支吾了半天:“对不……”
那句“对不起”还没说出口,外面就传来了救护车的警笛声。
陈冰立刻就扔下他跑了出去,指挥着两个医护人员,把只是胳膊被划了道小口子的罗旭抬上了担架。
她的眼睛一直跟着担架,直到罗旭被送上车,她才急匆匆地跑回来。
“允南,不好意思啊,这次就来了三辆救护车,得先紧着重伤员送。你再忍一下,送完他们,车马上就回来接你。”
说完,她一边往外跑,一边回头冲他喊:“我先陪罗旭去医院了,咱们一会儿医院见。”
好在伤口只是看着吓人,血流了一阵子自己就止住了。
隋允南扶着墙,勉强站了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商场。
他没等什么救护车,自己打了辆车去了医院。
急诊科的小护士看见他腿上缠着带血的布条走进来,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“隋主任,您这腿伤得这么重,快躺下,我来给您处理!”
她看着隋允南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他是急诊科的主任,科里谁不知道他女朋友是陈冰。
可陈冰这会儿正在医院里陪着另一个男人的事,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。这是主任的私事,她一个当护士的,也不敢多问。
隋允南知道他们会怎么想,他也不想听那些闲话。
所以在医生给他处理好伤口,确认不影响走路之后,他就自己打车回家了。
傍晚五点多,陈冰也回来了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和肉。
她一进门,看见隋允南在家,开口就是一句抱怨。
“你不是去医院了吗?怎么自己跑回来了?看来伤得也不重嘛,害我白担心半天。”
她说完,头也不回地就进了厨房。
隋允南不想跟她说话,腿上的伤口一阵一阵地疼,他也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烙饼似的,他只好拿起白天买的书,强迫自己看下去,好转移一下注意力。
过了半个多小时,陈冰从厨房里出来了,手里拿着两个保温饭盒,还拿了几件厚衣服。
她敲了敲隋允南反锁着的卧室门:“罗旭伤得不轻,得住两天院。他在这边也没个亲人,我得去医院陪着。饭我给你做好了放锅里,你想吃的时候自己热一下。”
隋允南没出声,他听着外面的动静,直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。
他拿出手机,自己点了份外卖。陈冰留给他的饭,他一口都不会碰。
那是她做给罗旭吃的,他隋允南还没卑微到要去吃别人剩下的东西。
陈冰给别的男人做饭,还在医院陪床,这事儿很快就在急诊科传开了。
半夜的时候,隋允南收到了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发来的消息,拐弯抹角地问他,是不是跟陈冰掰了。
隋允南就回了一个字,“嗯”,然后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。
反正早晚都要分的,早几天晚几天,也没什么区别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隋允南刷了下朋友圈,看见罗旭又更新了一条。
“被人放在心上疼着的感觉,真好。”
配图是陈冰握着他的手,趴在病床边睡着了的样子。
隋允南直接把罗旭拖进了黑名单。他知道罗旭就是故意发给他看的。
但他马上就要走了,不想再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影响自己的情绪。
第二天,陈冰没回家,也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。
第三天上午,他的手机却响了,是陈冰打来的。
她一开口,就是兴师问罪的口气:“隋允南,你心眼儿怎么就那么小?我不就是想让罗旭在医院多住两天,让急诊科的人给个方便吗?他们居然说我们俩分手了!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胡说八道?”
隋允南想过她会找茬,但没想到会是为这种事。
他冷冷地回了一句:“三甲医院的床位本来就紧张,急诊的病床都是留给危重病人的。罗旭那点皮外伤,能让他住两天已经很够意思了。这事我帮不了你。”
说完,不等陈冰再开口,他就把电话挂了。
下午,陈冰果然怒气冲冲地杀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胳膊上缠着绷带的罗旭。
“你这个男朋友当的,真是一点用都没有!我现在算是看透你了,就是个小心眼!”
她看隋允南不理她,更来气了:“行,你不是不想跟我说话吗?那咱们就眼不见心不烦。这几天我搬到罗旭那儿去住,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,我再回来。”
“好啊。”
隋允南一听这话,心里都乐开花了。
他早就受够了跟她挤一张床,沙发又睡得腰酸背痛。现在她要走,他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。
陈冰看他非但不拦着,反而还笑了,气得直跺脚。
她也没再跟他废话,转身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,准备搬到罗旭家去。
罗旭的胳膊不方便,帮不上什么忙,就在别墅里看着。
趁着陈冰抱着被子出门的工夫,罗旭凑到隋允南跟前,压低声音说:
“隋允南,你最爱的女人,马上就要成我的了。”
隋允南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:“你这癖好挺特别的,就喜欢捡人家不要的二手货。”
这话像是一盆冷水,把罗旭脸上的得意浇了个一干二净,剩下的全是怨毒。
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胳膊,一拳就朝隋允南砸了过来。
隋允南轻轻松松就抓住了他的手腕,他的力气极大,罗旭的手腕被他捏得咔咔作响。
“疼,疼死我了!”
罗旭疼得脸都白了。
“啪!”
陈冰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,冲上来就给了隋允南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“隋允南,你现在知道威风了?对付拿刀的歹徒的时候,你怎么就那么怂?”
隋允南被这一巴掌打蒙了,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陈冰,过了好半天,才惨笑了一声:“分手吧,我们都放过对方。”
陈冰轻蔑地哼了一声:“分手?这话也轮不到你说。我告诉你,只有我甩你的份儿。”
她说完,就扶着罗旭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罗旭在出门的时候,还回头冲隋允南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。
接下来的两天,陈冰果然一次都没再出现。
隋允南倒是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她和罗旭两个人一块儿开车出门。
他心里清楚,有陈冰帮忙,罗旭那个工作肯定是稳了。
但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了。
他乐得清静,用这最后几天的时间,跟海城这边几个处得不错的朋友,挨个吃了顿散伙饭。
只是他要去哪儿,一个字都没跟任何人提。
离走只剩下最后半天了,隋允南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等着人社局的人过来收房子。
没想到,先等来了陈冰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很急:“允南,罗旭跟公司新来的同事打起来了,把人给打伤了。现在对方要去你们医院做伤情鉴定,要是鉴定结果严重,罗旭可能要坐牢的!你是急诊科主任,你一定要帮他,把鉴定等级往低了做!”
隋允南听完,气得都笑了:“他自己犯了错,凭什么要我来给他擦屁股?这种昧着良心的事,我做不出来。”
陈冰急了:“你还在为以前那点小事生气?你别忘了,要不是我爸,你现在……”
“陈冰,不管你怎么说,我都不会帮你。犯法的事我不干,对那个受伤的员工也不公平。你要是没别的事,我就挂了。”
陈冰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:“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!我算是看透你了!你不是要分手吗?行!我现在就成全你!”
隋允南立刻接话:“那你现在就回来,把你那些东西都拿走。”
“哼,你别后悔!”
陈冰最后还是没自己来,而是叫了几个搬家公司的工人。隋允南指挥着他们,把陈冰剩下的东西,全都搬到了罗旭租的那个房子里。
看着空空如也的家,隋允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总算是结束了。
这五年的纠缠,他问心无愧。
陈家的恩情,他还清了。从今往后,他只为自己活。
工人们前脚刚走,人社局的人后脚就到了。隋允南带着他们检查了一遍别墅,交了钥匙,看着他们换上了新锁。
他也接到了那个组织的电话。
“允南,你的材料我们都看过了,审批通过了,恭喜你。”
隋允南一直悬着的心,总算落了地。这七天,他最担心的就是审批出问题。
电话那头的女声忽然变得严肃起来:“最后再跟你确认一遍,你跟海城这边的一切,都了断干净了吗?我们马上就要启动你的身份注销程序了。”
“是的,我在这边没有亲人了,跟前女友也分的干干净净,再没什么牵挂了。”
“好,车马上就到,你去小区门口等我们。”
挂了电话,隋允南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他住了五年的房子。
他冲着房子的方向挥了挥手,像是在跟过去告别。
再见了,海城。
再见了,陈冰。
海盛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,陈冰正盯着桌上的文件发呆。
她提出分手已经两天了,隋允南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。
这两天他那种异常的平静,让陈冰总觉得,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“哎哟!”
她一走神,滚烫的茶水就烫到了嘴唇,手里的杯子一歪,大半杯茶都洒在了身上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罗旭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走了进来。
他快步走到桌边,抽了几张纸巾,俯下身帮她擦拭身上的水渍。
“冰儿,怎么这么不小心。”
陈冰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:“没事。”
她抬起头问:“那份谅解书,签了没?”
罗旭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,他张开胳膊给了陈冰一个大大的拥抱:“谢谢你,冰儿,要不是你帮我掏了那三十万的赔偿金,我现在可能早就进去了。”
陈冰这几天,一直在为罗旭打人的事焦头烂额。
最终,她帮罗旭垫付了30万赔偿金,并承诺给那名员工升职加薪,这才得到了对方的谅解,避免了罗旭被立案。
面对罗旭的拥抱,陈冰却本能地推开:“在公司里别这样。”
罗旭收起了笑容:“你和隋允南已经分手了,我们在一起,没人会说闲话。”
“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。”
“冰儿,你是不是觉得我没钱没能力,配不上你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
面对罗旭的追问,陈冰心中涌起一丝疲惫。
罗旭和她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,但五年前她负债累累时,罗旭却出国失联了,那时她几乎要崩溃。
不过,两人毕竟算是青梅竹马,罗旭半个月前回国,解释说他当初出国是为了治病。
面对罗旭的甜言蜜语,陈冰心中的爱意再次被点燃,她又一次陷入了爱河。
但这两天,陈冰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隋允南。
她心里萌生了去见隋允南一面的想法。
她告诉罗旭要去见一个客户,然后独自开车回到了别墅。
到了别墅门口,看到锁着的大门,陈冰皱起了眉头。
隋允南的别墅已经三天没开门了,连晚上也没亮灯。
“搞什么名堂,连续三天不在家,难道搬走了?”
陈冰本来不想主动联系隋允南,但此刻还是忍不住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隋允南离开海城时,手机卡和身份信息一起被注销了。
但运营商在正式销号前还留了一个月的冷静期,所以陈冰并不知道,隋允南的手机号已经注销了。
电话打不通,陈冰更加心烦意乱,她用微信给隋允南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三天时间你也该冷静下来了,你现在回别墅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消息发出去,却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。
“对方已经开启了好友验证,你还不是他的好友,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......”
轰的一声,陈冰感觉脑袋都要炸了,隋允南竟然把她的微信删了。
“隋允南,你这个混蛋!”
陈冰的脚疯狂地踹着隋允南家的大门。
罗旭的声音从远处飘来。
“冰儿,你不是说去见客户了吗,怎么跑隋允南家来了?”
罗旭在陈冰出门后,就悄悄地跟了上来。
他脸色难看极了,陈冰对隋允南似乎还没死心。
他紧紧地搂住陈冰,眼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。
陈冰一看到罗旭,就冷静地推开了他的怀抱。
“我有点事要和他谈谈。”
“你是不是后悔和他分手了?”
“没有。”
陈冰说完,就开车走了,连个解释都没给罗旭。
罗旭看着车远去,手紧紧握成了拳。
他没想到,即使分手了,陈冰和隋允南还有瓜葛。
但他现在急需资金,陈冰的财富和她的公司,他都志在必得,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。
......
在非洲A国,隋允南已经来了三天。
他被安排在A国最好的医科大学的教师宿舍。
虽然A国在非洲,但和隋允南想象的炎热之地完全不同,这里的气候很舒适,城市发展也很不错。
只是刚到A国,他有点不适应,一直吐泻,所以在宿舍躺了三天。
今天身体终于恢复了,隋允南也见到了在海城时联系他的那位领导。
一见面,隋允南就大吃一惊。
对方和他差不多年纪,大眼睛,鹅蛋脸,标准的美人。
将近170厘米的身高,浑身散发着浓厚的书卷气。
隋允南隐约觉得有点眼熟,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女孩主动伸出手,露出浅浅的酒窝:“好久不见啊,允南。”
隋允南在记忆里疯狂搜索,但完全不记得见过这个人。
他尴尬地笑了笑:“不好意思领导,我想不起来您是谁了。”
女孩笑了:“看你紧张的,我叫谢清栀,和你是一个大学的校友,你那时候只顾学习,肯定不记得我了。”
“还有,别叫我领导,叫我清栀就行,我们这儿不分上下级,都是朋友。”
“谢清栀?”
隋允南遥远的记忆被唤醒,在京城读书的时候,他经常听到谢清栀这个名字。
两人的命运从高考后就开始纠缠。
那时候,隋允南是江省的理科状元,谢清栀是文科状元。
两人都报考了京城医科大学。
在学校里,隋允南一直是专业第一,谢清栀也是学霸。
隋允南当时在多个医学杂志上发表文章,谢清栀发表的文章数量也不比他少。
学校里喜欢八卦的同学,甚至编造了一段关于两人的爱情故事。
但实际情况是,隋允南从本科到博士毕业,几乎没有异性朋友,谢清栀他更是一次都没见过。
对于家境贫寒的他来说,爱情是个遥不可及的东西,也从来不在他的人生计划之中。
谢清栀笑眯眯地看着隋允南:“隋允南,问你个问题,你还喜欢陈冰吗?”
隋允南感到吃惊,没想到谢清栀会了解陈冰的情况。
谢清栀清了清嗓子,特意说明:“那个……别误会,这是组织的规定,需要彻底了解你的背景。”
隋允南突然明白过来:“我已经对她没感觉了,她现在有了新的恋情,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。”
担心影响组织的审查,隋允南如实坦白了一切。
谢清栀听到这番话,明显放松了下来。
毕竟两人是校友,一路上聊了很多话题,彼此的关系也变得更加亲密。
隋允南得知谢清栀所在的医学研究小组大约有十几人。
他们对外宣称是国际医生,有时也会协助当地医院处理一些棘手的病例。
但主要工作还是在这家国内资助的医疗研究所里进行医学实验。
隋允南跟随谢清栀,见到了研究小组的所有成员。
看到大家友好地向他打招呼,隋允南心中终于踏实了。
在异国他乡开始的新生活,似乎非常美好。
......
陈冰自从发现被隋允南从微信好友中删除后,心情一直无法平静。
她借用公司同事的手机,换了几个号码给隋允南打电话。
电话那头总是提醒已关机,陈冰这才稍微放心,确认隋允南并非只针对她。
经过一番深思熟虑,她给隋允南发了一条长短信。
短信里包含了道歉和解释,但更多的是对隋允南不懂感恩的指责。
她相信一旦隋允南看到这条短信,一定会主动联系她。
晚上,罗旭说要带陈冰去一个地方,给她一个惊喜。
他们来到了海城中学,罗旭蒙上了陈冰的眼睛。
周围响起了欢呼声,罗旭移开了蒙眼的手。
地上铺满了鲜花和蜡烛,拼成了一个心形。
罗旭单膝跪地,拿出了戒指。
“冰儿,从初中我们就在一起了,这操场是我向你表白的地方,现在回到起点,我想再次勇敢,冰儿,你是我的一生挚爱,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,你愿意答应我,成为我的女朋友吗?”
“在一起,在一起。”
周围的人开始起哄。
陈冰看着罗旭,又环顾四周。
她本以为自己会感动,但此刻心里想的却是隋允南。
尽管如此,罗旭递过来的戒指,她还是戴上了。
她要让隋允南知道,她并不缺少追求者,隋允南想要重新得到她,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。
在众人的目光下,陈冰和罗旭亲吻,紧紧拥抱在一起。
回家的路上,罗旭心情大好。
虽然这次表白花费了不少,但他知道机不可失,陈冰似乎对隋允南还有些旧情,他必须彻底断绝陈冰的这份念想。
回到家后,罗旭将陈冰推到墙边亲吻。
然后他的手开始在陈冰身上游走,一件件脱去她的衣服。
陈冰一把推开了他。
“别碰我。”
罗旭的眼睛充血,将陈冰的双手按在墙上:“这半个月我们都做了多少次了,现在你成了我的女朋友,为什么不让我碰了?”
“我大姨妈来了。”
“别闹,我刚从国外回来,你就说大姨妈来了,这才半个月,怎么可能又来。”
陈冰皱着眉头:“罗旭,你弄痛我了。”
罗旭不管不顾,动作越来越粗鲁,陈冰用力一推,不小心推到了罗旭胳膊上的旧伤。
罗旭痛得呲牙咧嘴,陈冰趁机跑回房间,把门反锁。
罗旭在外面疯狂砸门。
“冰儿,你又不是小姑娘,别装了。”
“我真的很爱你,开门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房间里,陈冰坐在床边发愣,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摘下手上的戒指,眼泪直流,心里后悔答应罗旭。
砰!
门被撞开,陈冰吓得尖叫,罗旭急忙捂住她的嘴。
陈冰拼命反抗,但无济于事,一个多小时后,罗旭穿好衣服离开,去外面抽烟。
房间里,陈冰躺在床上哭泣。
她一遍遍打隋允南的电话,但无人接听。
气得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她抱着枕头痛哭:“隋允南,你这个负心人,真的不要我了吗?”
接下来几天,陈冰每天路过隋允南家,都会看门是否锁着。
但隋允南的别墅始终大门紧闭,她发给隋允南的短信,也石沉大海。
隋允南的电话,始终关机。
陈冰心里越来越不安。
隋允南真的要抛弃她吗?
她心神不宁地走进公司,秘书急匆匆跑进来。
“陈总,不好了,销售部员工集体罢工,今天都没来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员工支支吾吾,陈冰不耐烦地催促:“别磨磨唧唧,快说。”
“这事,和您男朋友罗旭有关。”
陈冰心里一沉,她没在公司公开和罗旭的关系,但罗旭可能已经利用这个身份,做了一些过分的事。
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
听完秘书的话,陈冰感觉血压都要飙升。
原来罗旭进公司后,一直以陈冰男朋友的身份作威作福。
几天时间,他几乎把公司各部门都得罪了。
陈冰的公司是一家医疗用品生产销售公司。
销售员需要经常外出跑业务,负责和客户拉关系,免不了经常应酬,所以不需要每天来公司打卡。
但罗旭成为销售部主管后,开始严查考勤,以各种理由让员工交罚款。
一名员工拒绝交罚款,罗旭就辱骂员工,并以冒犯领导为由开除员工。
这引发了众怒,整个部门联合起来,全部罢工。
陈冰听到这话,气得心脏都要跳出来。
她的公司规模不大,业务量也不稳定。
销售部对她的公司至关重要,而且这些销售都掌握着客户资源,一旦离开公司,很可能带走大量客户。
陈冰自己都不敢随便得罪销售部员工,没想到罗旭才入职一周,就把整个销售部门都得罪了。
罗旭这么做,是想毁了她吗?
当陈冰终于找到罗旭时,他正对人事部的头儿发着火。
“你之前招的人都是些什么货色,明天我得看到新面孔,否则公司运转受影响,你就别干了!”
陈冰推门而入,见到人事主管眼睛都红了。
“雯雯,别听罗旭的,赶紧联系销售部所有人,替我向他们道歉,告诉他们之前的罚款都取消,每人还额外补偿五百元。”
罗旭急了:“冰儿,你这是在搞什么鬼?”
陈冰冷冷地看着他:“去我办公室谈。”
一进总裁办公室,陈冰就大声质问:“罗旭,你是想把我的公司搞垮吗?”
“冰儿,你怎么还怪我呢,我这不也是想帮你把公司管好吗,那些员工工作态度太懒散了,我想帮你整顿一下。”
看着罗旭焦急的样子,陈冰心软了。
可能罗旭真的是出于好意。
她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你是好心,但公司管理不能太无情,要有人情味,销售部是公司的心脏,他们手里握着客户资源,现在员工情绪集体爆发,公司可能会停摆。”
“对不起冰儿,我当时没想那么多。”
陈冰揉了揉眉头,摆了摆手:“这次的事就算了,等他们回来你去道歉,把之前收的罚款都退回去。”
“罚款退不了,我已经用掉了......”
陈冰睁大眼睛:“你不是说为了公司吗,那些罚款怎么能自己花?一共多少,你用去哪了?”
罗旭支吾着,只能硬着头皮说:“我想给你买个礼物,但现在还没发工资,我只能这么办......”
陈冰的怒气消了不少,罗旭虽然触碰了她的底线,但毕竟是为了她。
她叹了口气:“算了,应该也没多少钱,这次的事就当个教训,以后别管公司的事了。”
罗旭走后,陈冰无力地坐在沙发上。
罗旭一来公司,先是打员工,现在又导致整个部门员工集体辞职。
短短半个月,给她惹了两个大麻烦。
相比之下,隋允南五年都没让她这么累。
陈冰心里,更想念隋允南了。
她离开公司,去了海城人民医院。
既然电话联系不上隋允南,那就去医院找他。
到了医院急诊科,这里的医生护士知道陈冰是来找隋允南的,脸色都不好。
上次帮隋允南包扎伤口的小护士,直接冷嘲热讽:“都和别人好上了,就别缠着隋大哥了。”
陈冰感到羞愧,脸上火辣辣的,她急忙解释:“我们的事不是单方面的,我只是想问隋允南今天有没有来上班,我有急事要问他。”
“上次隋大哥腿受伤自己打车来医院,我就看出你不够关心他,现在一看果然,你连他离职都不知道,隋大哥都离职一星期了,你还以为他在上班。”
“什么,他离职了?”
陈冰感觉如同晴天霹雳。
她本想深入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,但急诊科的工作人员却对她置若罔闻。
陈冰对罗旭的精心照料已经在急诊科传得沸沸扬扬。
大家都不愿和一个不忠的女人打交道。
陈冰跌跌撞撞地走出医院,站在隋允南的别墅外,眼眶湿润了。
她曾误以为隋允南只是没回家,现在才意识到他已离职。
一个不安的想法在陈冰心中油然而生。
隋允南不会是不再回这个家了吧?
她打算进别墅探个究竟,却发现自己没带钥匙。
陈冰联系了一家开锁服务。
开锁师傅来了后,要求陈冰证明她是这房子的女主人。
陈冰找了几个邻居作证。
毕竟她和隋允南在这里住了五年,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一对,只是不知道他们已经分道扬镳。
顺利进入房间后,一切都井井有条,但陈冰的心却沉到了谷底。
冰箱里空空如也,书架上一无所有,衣柜和鞋柜也是空的。
剩下的家具上都贴着二维码和塑料膜。
家里已经没有一点生活的痕迹。
墙上的合照不见了。
所有的居住迹象都消失了。
陈冰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,无法抑制。
她跪下朝床下望去。
她记得那里藏着隋允南为她写的情书,那是隋允南的宝贝,也是他们爱情的见证。
但床下空无一物。
陈冰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,痛苦地蜷缩在地。
这时,外面传来停车声。
一群穿制服的男人走进别墅。
看到陈冰,他们惊讶地问:“你是谁?刚才电子锁显示有人强行开锁,我们还以为有贼。”
陈冰抬头说:“这是我男友的家。”
工作人员好奇地问:“你男友是隋允南?他一周前已经退房了,我们现在要收回这套房子,女士,你现在是非法入侵,得跟我们去派出所。”
陈冰虽然早有预感隋允南退房,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,她还是难以接受。
她大哭起来,任由他们拖拽,毫不配合。
她趴在床边,试图寻找隋允南留下的气息,却什么也感觉不到。
罗旭阴沉着脸走了进来。
“冰儿,你怎么又来找隋允南了?”
他两天前偷偷在陈冰车上装了追踪器,看到陈冰去医院,就知道她去找隋允南了。
他本不想管,因为他已经去医院打听过,隋允南已经离职。
但他没想到陈冰又回到小区,车辆定位停在隋允南的别墅门口。
担心事情失控,他急忙从公司赶回来,看到陈冰疯狂地赖在隋允南的别墅里。
“我不走,我要见允南。”
“你现在是我的女人,为什么还总想着隋允南,你让我的脸往哪放?”
罗旭此刻再也压抑不住情绪,冲过去抓住陈冰的衣领,把她从地上拉起来。
陈冰没有开口,就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最终,陈冰还是被带到了派出所,做了笔录。
夜幕降临,陈冰回到家,发现桌上摆满了酒瓶,罗旭已经醉得不省人事。
罗旭一看到陈冰,就随手扔过来一个酒瓶。
“你这贱人,给我滚过来!”
罗旭大吼一声,陈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刚才叫我什么?”
她和隋允南在一起五年,隋允南从未对她发过火,更别提用那种不堪入耳的词汇。
但罗旭却这么做了。
“我想怎么叫你就怎么叫你,你是我的,背着我去找别的男人,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?”
啪!
罗旭脸上挨了一记耳光。
“罗旭,从小到大,所有人都宠着我,你算老几,还想控制我!”
“罗旭,我觉得我们不合适,我要和你分手!”
陈冰说出这句话,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她很庆幸,和罗旭的恋情并没有持续太久,也没有太多人知道。
相比之下,相处了五年的隋允南,才是她的良人。
陈冰决定给隋允南一个机会,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听到陈冰提出分手,罗旭并没有震惊,只是轻蔑地笑了笑。
他拿出手机,打开相册,翻出几个视频。
“如果你不想让这些视频和照片满天飞,你大可以和我分手。”
陈冰瞪大了眼睛,呼吸急促。
罗旭竟然拍下了他们亲热时的不雅视频,还有许多她裸露的照片。
她不敢想象,如果同事们看到这些,她以后该如何面对他们。
“罗旭,你这个小人,快把这些视频删了!”
“只要你乖乖听我的,这些视频就不会流传出去,冰儿,我是真心爱你的,但你和我在一起,心里却想着别的男人,你这是出轨。”
陈冰根本听不进去罗旭的话,她拼命地去抢罗旭的手机。
罗旭身高一米八几,把手机举过头顶,冷笑着看着陈冰:“我早就把这些视频备份了很多份,还上传到了网盘,你抢到手机也没用。”
陈冰哭着倒在地上,直到很久之后,她才停止了哭泣。
“好,我答应你,我不和你分手,以后再也不找隋允南了,这些视频你绝对不能传出去。”
陈冰的父亲曾是海城的显赫人物,陈冰也一直认为自己是海城的上层社会。
她非常看重面子,不敢想象,如果这些照片泄露出去,她以后如何在海城立足。
看到陈冰屈服,罗旭却更加咄咄逼人:“你现在就在家里待一个月,公司的事你不用管了,我会帮你处理。”
陈冰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旭:“你说什么,那是我的公司,你怎么替我处理,罗旭你别忘了,我们只是确定了恋爱关系,并不是夫妻,即使是夫妻,你也不能干涉我的自由。”
亲爱的冰儿,咱们将来是要结为连理的,你的公司也是我们共同的家产,我自然有权帮你管理公司。你一个女子,怎能独自支撑起这么大的家业呢?
陈冰尽管想要反抗,但罗旭再次播放了那些私密的视频。
陈冰紧咬着牙,最终却只能无奈地同意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陈冰被罗旭锁在家中,连手机也被他夺走了。
因为害怕罗旭将那些私密视频泄露出去,陈冰不敢有任何反抗。
她每天得为罗旭做饭,晚上还要忍受罗旭各种过分的要求,她也不敢说不。
而且,罗旭还有家暴的倾向。
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,陈冰已经遭受了五次家暴。
由于担心那些私密视频被泄露,陈冰只能默默地忍受这一切。
一个月后,罗旭声称要出国处理一些事务,终于解除了对陈冰的软禁。
陈冰拿到手机后,第一件事就是给隋允南打电话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......”
听到这个提示音,陈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以前那个号码只是关机,现在怎么变成了空号?
陈冰让公司的秘书也试着拨打隋允南的号码。
在尝试了七八个号码后,陈冰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:隋允南的手机号码已经注销了。
顿时,一股绝望的情绪在陈冰心中蔓延。
她竟然完全失去了联系隋允南的方式!
在这一个月里,陈冰满脑子想的都是隋允南。
她现在非常确定,隋允南才是她值得托付终身的人。
解除软禁后,陈冰没有立刻去公司,而是先去了医院。
在被软禁的最后几天,陈冰感觉什么都吃不下,总有恶心的感觉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促使陈冰去做了怀孕检查。
“恭喜你,女士,你已经怀孕一个月了。”
医生的话,对陈冰来说,却如同晴天霹雳。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她和隋允南已经几个月没有亲密接触了,那么这个孩子肯定是罗旭的。
她还想和隋允南重修旧好,所以绝对不能让隋允南知道她已经和罗旭有过关系。
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。
陈冰立刻在医院预约了流产手术。
手术后,陈冰在家休息了三天。
她本想多休息几天,但公司的秘书却打来了电话。
“陈总,大事不好了,几家合作方都要和我们解约,说我们的产品不达标,还要追究我们的法律责任。”
陈冰心中一沉。
她立刻赶往公司,详细了解了情况。
得知是公司最新生产的消毒纱布产品,经过检验发现细菌严重超标,安全指数未达标准。
这种纱布产品是用于患者伤口包扎的,因此对安全要求极高。
安全卫生不达标,属于严重的质量问题。
陈冰明白,一旦这件事被证实,不仅要罚款,很可能还要承担法律责任。
陈冰开始怀疑这是竞争对手的陷害,立即召集了公司的紧急会议,并对公司内部进行了彻底的调查。
在公司大会上,尽管陈冰追问,却没有人敢说出责任人是谁。
直到会议结束,采购部的负责人才悄悄地追上了陈冰。
“陈总,最近很多物料生产环节,都是您的男朋友罗旭亲自负责的,大家都怕丢工作,所以不敢说出这件事。”
陈冰立刻领悟了对方的意图,和负责人详谈了细节后,她迅速拨通了罗旭的电话。
“罗旭,咱们公司物料这块出了状况,你知情吗?”
“陈冰,你这啥意思,怀疑我不成?”
“没事儿,你继续玩,我就随口一问。”
陈冰本想直接质问罗旭,却在那一刹那,脑海中灵光乍现。
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,这或许是一个摆脱罗旭的良机。
鉴于罗旭之前私吞员工罚款的劣迹,陈冰对他的行为已不抱任何希望。
她万万没想到,罗旭竟是用劣质的便宜货去替换那些昂贵的原材料,靠着差价往自己口袋里捞钱。
只要能拿到他侵占公司财产的证据,把他送进该去的地方,她就能彻彻底底地摆脱这个男人的钳制。
她把公司几个高管又叫到了一起,只交代了一句,都把嘴闭紧了。
证据搜集得比想象中快,罗旭脑子不怎么灵光,做事留下的窟窿到处都是。
陈冰看着账本上短短一个月,他就用调换原料的法子,从公司账上刮走了四十多万,气得手指都在抖。
但同时,心底又窜起一丝说不清的兴奋。
这个数目,够罗旭在里面待上十年了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,罗旭自己倒先回来了。
他看起来很不好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像是被人揍过。一进别墅,就直挺挺地跪在了陈冰面前。
“冰儿,我摊上大事了,你手头有多少现钱,先借我救个急。”
陈冰摇了摇头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:“我没钱,钱都在公司账上。”
罗旭的眼泪鼻涕一下就下来了:“不给钱他们会弄死我的!只要你肯给钱,我马上把那些视频都删干净,然后跟你分手,再也不拦着你去找隋允南,行不行?”
陈冰手里已经攥着能把他钉死的铁证,她现在唯一想做的,就是亲手把他送进去。
所以他说的这些,她一个字都不信,也一点不动心。
“你先说,你到底惹了什么祸?”
罗旭还没来得及开口,别墅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,三四个胳膊上刺着龙虎的壮汉冲了进来。
他们手里都拎着家伙,看着就不是好惹的。
“妈的,你小子跑得还挺快,欠了我们两百多万,还想赖账?”
罗旭一看见他们,吓得魂都没了,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陈冰身后。
“滚开,我们找的是他。”
领头的壮汉伸手一扒拉,就把陈冰推到了一边。
罗旭再也无处可躲,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,冲着那几个人拼命磕头。
“大哥,别打我了,我真没钱了。你们要钱,找她,找我女朋友!她叫陈冰,是海城晶格医疗的老板,身家上千万,你们上网都能查到,她有钱!”
他像是怕这些人不信,竹筒倒豆子似的,把陈冰的老底全给掀了。
陈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她没想到,这个她亲自挑回来的男人,转眼就把她卖了个干干净净。
她看着眼前这副景象,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五年前。
同样是欠了一屁股债,同样是被一群人围着,可那时候的隋允南,是把她死死护在身后的。
而罗旭,却只会躲在她背后发抖。
那几个壮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,目光全都落在了陈冰身上:“你愿意替他还?”
陈冰忽然就笑了,她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没什么波澜,连生气都觉得多余。
这大概就是心死了的感觉。
她没回答,反而看着那几个人问:“他怎么欠的你们钱?欠了多少?”
“这家伙五年前就欠了我们一百多万的赌债,后来跑到国外躲着了。现在刚回来又敢上桌,正好被我们给逮住了。”
陈冰猛地回头盯着罗旭:“你不是说,你五年前出国是为了看病吗?”
罗旭的眼神躲躲闪闪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那个壮汉不耐烦了:“别他妈说这些废话,你既然是他马子,就替他还钱。”
陈冰的声音冷得像冰:“我不是他女朋友,我跟他没任何关系。我的男朋友,叫隋允南。”
“不是男女朋友能住一块儿?”
“那是我一时犯浑。反正他的事跟我没关系,我一个子儿都不会替他还。”
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让罗旭去吃牢饭,怎么可能再往这个无底洞里填钱。
罗旭一听就急了,扯着嗓子喊:“冰儿,你不能这样!你答应我表白的,你就是我女朋友!我手机里还有你的视频,你就不怕我发到网上去?”
“呵,罗旭,你随便发。大不了我身败名裂,可你欠钱不还,不仅要被这些人追,你挪用公司资产的事,我也查清楚了,我马上就送你进去。”
那几个壮汉听着他俩的对话,一时也愣住了,不知道该掺和哪头。
罗旭一听陈冰要把他送进监狱,整个人都崩溃了,他从地上爬起来,眼神像是要吃人:“贱人!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!你根本就没想跟我好,你心里一直都放不下那个隋允南!”
他突然疯了一样对着那几个壮汉大笑:“你们也听见了,她手里有我贪污的证据,要抓我去坐牢。反正横竖都是死,那笔钱老子不还了!你们要么现在就弄死我,要么就等几十年后老子出来再还!”
“你找死!”
壮汉一听他不还钱,手里的刀都举起来了。
罗旭却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:“我把我跟她睡觉的视频,都刻在一个U盘里了,就压在门口那块花砖底下。除了视频,我还弄到了他们公司不少核心的技术资料,你们可以拿去卖给她的对家。”
“等东西到了你们手里,我就不信她还敢不给钱,除非她那家公司不想要了。”
陈冰听到这话,嘴巴张得老大,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你这个畜生,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
她气得眼前发黑,真想狠狠给自己两巴掌。
自己当初是瞎了什么眼,会看上罗旭这种没有骨头的男人。
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罗旭怨毒地看着她,站起来冲过去就甩了她几个耳光:“这都是你逼我的!”
那几个壮汉一听有这种好事,眼睛里都冒出了绿光。
其中一个人按着罗旭说的地方,还真从花砖底下摸出一个用塑料袋裹了好几层的小U盘。
他们从罗旭的电脑里,点开了U盘里的东西。
屏幕上不堪入目的画面让那几个人发出了狼嚎一样的怪叫,他们转过头,用一种黏腻又肮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陈冰。
“看不出来啊,平时穿得人模狗样的,私底下玩得还挺花。”
陈冰看见他们那种眼神,气得拳头都捏紧了。
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名声她可以不要,视频她也可以不管,可公司的核心资料要是泄露出去,她这些年的心血就全完了。
陈冰的声音冷得能结冰:“他欠你们的钱,我可以还。但我必须先让他坐牢,而且 U盘里的东西必须全部销毁。”
“小妹妹,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吗?你在床上那么卖力,是不是特别缺男人啊?”
领头的壮汉一边说,一边淫笑着朝她走了过来。
陈冰的声音都在发颤:“你们想干什么?我告诉你们,我会报警的!”
“哈哈,我们出来混的,还怕你报警?你当老子是吓大的?”
那个壮汉说完,就猛地朝她扑了过来,陈冰被他一把按倒在地。
“放开我!”
这一刻,她脑子里只有一个人的影子,隋允南。
如果隋允南在这里,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,不让她受一点委屈。
陈冰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:“允南,你在哪儿啊,我好想你……”
在悔恨和绝望中,她的手胡乱摸索,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,是个花瓶。她用尽全身力气把它砸在地上,抓起一块最锋利的碎片,狠狠地扎进了那个壮汉的胳膊。
“啊!臭婊子!”
瓷片整个没入了那人的皮肉里,血喷了出来。陈冰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别墅,用尽全力尖叫呼救。
别墅里的动静,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。
一群保安和几个物业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冲了进来,总算把场面暂时控制住了。
警察来了,把罗旭和那几个壮汉都带走了。
罗旭的底很快就被查了个干净,他不仅欠了七十多万的网贷,还背着一百多万的高利贷,钱全都被他拿去赌了。
这五年他在国外,一边躲债,一边靠卖假药过活。
之所以敢回国,是因为他在国外已经被当地警方通缉了。
这一次他回来找陈冰,从头到尾就是冲着她的钱和她的公司来的。
陈冰知道这一切的时候,整个人都垮了,大病了一场。
罗旭因为侵占公司财产,数额巨大,牢是坐定了。那个关系到公司命脉的U盘,最后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被警方控制住,没有泄露出去。
陈冰虽然人是安全了,但她觉得自己的魂好像丢了。
因为她把隋允南给弄丢了。
她当初真是蠢到家了,为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,放弃了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隋允南。
过去的一幕一幕在脑子里回放,陈冰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,自己当初做得有多过分。
她现在改了,她想明白了,隋允南才是她应该爱的人。她要把他追回来。
可隋允南在哪儿呢?
为了尽快找到他,她想了个近乎疯狂的法子,直接报警说自己的男朋友失踪了。
她还花了大价钱请来媒体,给自己买热搜。
一时间,隋允南这个名字传遍了全国,而她陈冰,也成功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痴情女总裁的形象。
记者陪着她去警局录了节目,做了笔录。
可是在警局里,陈冰却听到了一个让她无法接受的答案。
“陈女士,我们在全国人口系统里,查不到任何符合您描述条件的人。要么是您提供的名字有误,要么……就是这个人的身份信息,已经被依法注销了。”
“他怎么可能注销身份?”
陈冰的脸瞬间就白了。
为了躲开她,他竟然做得这么绝吗?
陈冰不信邪,她开始四处奔波,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,只为了找到隋允南的一点踪迹。
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老家,可这时她才惊恐地发现,他们在一起五年,她对隋允南的过去竟然一无所知。
她甚至连他老家在哪个省哪个市都不知道。
幸好,她还记得她爸当年资助他的事上过报纸。陈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总算顺着当年的新闻报道,找到了隋允南的家乡。
可她在那个贫穷的小镇上转了好几天,问遍了所有人,依旧没有任何线索。
陈冰不甘心,又跑到隋允南当年读大学的城市去找。
她甚至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,去打听全国各大医院里,有没有一个叫隋允南的新入职员工。
几个月下来,她撒出去的网,全都像石沉大海一样,没有半点回音。
陈冰彻底绝望了,隋允南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,再也找不到了。
她失魂落魄地走在万达广场,看着眼前的景象,忽然就想起了那天,他们最后一次来这里时,隋允南买的那几本书。
其中好像有一本,是关于非洲的。
“他去非洲了?”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她脑中的迷雾。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立刻决定动身去非洲。
......
隋允南的加入,让整个医学实验项目的进度突飞猛进。
原计划一年的任务,他们只用了六个月就提前完成了。
为了庆祝,团队组织了一场庆功宴,还给大家批了一个月的长假。
宴会上,大家闹到最后,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。
隋允南手气不好,输了。当大家问他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的时候,他选了真心话。
提问的是团队的另一个骨干,谢清栀。她看着隋允南的眼睛,问得直接又坦率:“你已经放下过去那段感情,做好准备开始新的生活了吗?”
“过去了的,就已经放下了。如果碰到合适的人,我愿意。”
谢清栀的眼睛里,好像有星星亮了一下。
又玩了一轮,隋允南又输了。
这次提问的不是谢清栀,是另一个咋咋呼呼的女同事:“隋大帅哥,你单着,咱们谢组长也单着。这次的大冒险,就罚你给谢组长当一个月男朋友,怎么样?”
“哪有冒险时间这么长的?”
“切,能跟谢组长当情侣,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,你还不乐意?”
谢清栀在一旁笑着解围:“一个月太长了,就一天吧。”
隋允南点了点头,算是答应了。
宴会散了之后,隋允南和谢清栀顺路一起往回走。
夜色下的空气里,似乎漂浮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这几个月朝夕相处,隋允南自己也清楚,他对这个聪慧又漂亮的姑娘,已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。
但他刚从一段失败的感情里爬出来,而谢清栀又太过优秀,他一直没有勇气去捅破那层窗户纸。
这个大冒险,倒是歪打正着,正中了他的下怀。
两个人走在研究所的林荫道上,谢清栀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。隋允南像被电了一下,下意识地就想抽回来。
谢清栀却握得很紧,她侧过头,眼角带着笑意:“现在我是你女朋友,你紧张什么。”
隋允南看着她主动的样子,心里那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。
反正只是个游戏,他有什么好怕的。
第二天,他们俩真的像情侣一样,一起去看了新上映的电影,去吃了当地最有名的餐厅,还去游乐园坐了旋转木马。
一天的时间,过得飞快。
很快,就到了晚上九点。
隋允南手腕上的表盘指针,一格一格地走向终点,他心里竟然有些失落。
游戏时间要结束了。
九点整,他试着想把自己的手从谢清栀手里抽出来。
“二十四小时到了。”
谢清栀却反而握得更紧了,她盯着他问:“到了又怎么样?你就这么想甩开我?”
隋允南看着她的眼睛,诚实地回答:“我不想。”
谢清栀忽然踮起脚,双手环住他的脖子,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“隋允南,我喜欢你。昨天那个大冒险,其实是我让她们起哄的。”
“真的?”
隋允南还沉浸在那个柔软的吻里,谢清栀接下来的话,更让他晕头转向。
谢清栀的脸颊微微泛红:“其实从大学那会儿开始,我就喜欢你了。你可能早就忘了我,但我从你入学第一天起,就记住你了。”
“我和你一样,都是从穷地方考出来的。大一报到那天,我一个人拖着两个大箱子,在校门口累得走不动道,是你看见了,二话不说就帮我把行李扛上了六楼宿舍。”
“大二那年,我饭卡丢了,身上又没钱,一个人躲在食堂角落里哭。是你走过来,给我买了一份两荤一素的饭,还把你的饭卡塞给我,非说你不缺钱。可我知道,你也是贫困生,你自己吃饭,每次都只舍得打一个素菜。”
......
谢清栀一口气说了七八件大学时候的旧事,听得隋允南眼睛都瞪圆了。
“原来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,是你?”
隋允南不是不记得这些事,只是大学那几年,他顺手帮过的人太多了,根本没往心里去。
更何况,他记忆里那个女孩瘦得像根竹竿,而眼前的谢清栀,明艳得像一朵盛开的玫瑰。
谢清栀点了点头:“就是我。隋允南,你是我大学生活里唯一的光。我从大一就开始偷偷喜欢你,看见你总是在医学期刊上发文章,我也拼了命地学习,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名字和你的名字出现在同一本杂志上。”
“可我那时候太自卑,总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么好的你。我本来想着,等博士毕业了,再鼓起勇气跟你表白。没想到你毕业就去了海城,很快就听说你有了女朋友。”
说到这里,谢清栀的眼神黯淡了一下。
“但我总觉得,我跟你的缘分不该就这么断了。幸好我没放弃,现在又让我重新遇上了你。现在的我,已经足够优秀,我不想再错过了。允南,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?不是一天,不是一个月,是一辈子。”
隋允南听得浑身都在轻颤,眼眶都湿了。
他爱了陈冰五年,却从来没被人这样爱过。
原来,他也是值得被爱的。
他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我愿意。其实,我也一样,又自卑又敏感,一直不敢跟你说。我怕说出来,连朋友都做不成了。”
两个同样小心翼翼的人,终于向对方敞开了心扉。
他们决定,用这一个月的假期,来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旅行,好好地谈一场恋爱。
......
陈冰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了非洲。
但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找一个人,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。
她跑了好几个国家,甚至联系了当地的大使馆,想尽了一切办法。
三个月过去了,隋允南还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这一次,她来到了南非。可在这里找了几天,结果和之前一样,没有任何消息。
陈冰彻底死了心,她订了回国的机票,准备离开了。
而隋允南和谢清栀,也正好开始了他们的开普敦度假计划。
两人刚刚抵达开普敦的机场,隋允南戴着墨镜,一手拖着行李,一手紧紧牵着谢清栀。
就在这时,同样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的陈冰,穿过拥挤的人潮,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高大的背影。
是他,是他那张英俊的脸,是他嘴角那种温柔的笑。是她日思夜想的隋允南。
“隋允南!”
陈冰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,她扔掉手里的箱子,疯了一样朝他冲了过去。
老天爷没亏待她,还是让她找到了他。
这一次,她绝不会再让他从自己眼前溜走。
隋允南听到这个声音,身体猛地一僵,但他身边的那只手,却更加用力地握紧了他。
谢清栀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,她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你跟过去已经没关系了,你现在,叫江林。”
隋允南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。
是啊,隋允南这个名字,从他踏出海城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死了。
他现在,是江林。
陈冰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,她看了一眼他身边的谢清栀,又往前凑了凑。
“允南,我找你找得好苦,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?”
隋允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也冷冰冰的:“这位女士,你认错人了,我不认识你。”
陈冰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:“隋允南,我们在一起五年,我怎么可能认错你!”
她指着谢清栀,声音变得尖利:“你就是为了这个女人,才离开海城,才抛弃我的?隋允南,你真狠心!”
谢清栀一直没说话,这会儿脸色也沉了下来:“这位女士,这个世界上几十亿人,长得像的多了去了。我男朋友不叫隋允南,他叫江林。你再这样胡搅蛮缠,我只能叫保安了。”
陈冰不管不顾地冲上来,想把他俩紧紧握着的手分开。
那是她的男人,怎么能被别的女人这么亲密地碰着!
隋允南用力一甩胳膊,陈冰没站稳,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。
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隋允南,这还是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吗?
隋允南的语气冷得像淬了冰:“女士,请你自重。我们不认识。我们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,请你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。”
说完,他还从钱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,递到陈冰面前。
“江林,江林……”
陈冰看着那张身份证上的名字,只觉得天旋地转,差点晕过去。
难道,难道她真的认错了?
可眼前这个人,明明就是她刻在心里的那个隋允南。
“允南,你别跟我开玩笑了,你跟我回海城好不好?我已经跟罗旭断干净了,我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。我离他远远的,我全心全意地对你好,求你了,跟我回去吧。”
隋允南听着她这些话,只觉得可笑。
原来她不是不知道把罗旭带到他面前是一种伤害。
可是,太晚了。从他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起,他心里就再也没有这个女人的位置了。
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了,他不想再跟她耗下去。
隋允南冲着不远处的机场保安招了招手。
“这位女士一直在骚扰我们,我们的飞机快要赶不上了,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们拦住她?”
在两个保安的阻拦下,陈冰被死死地拦在了后面。
她隔着人群,声嘶力竭地尖叫着,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隋允南和谢清栀的身影,消失在登机口。
陈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瘫坐在了地上。
飞机上,谢清栀看着隋允南的侧脸,轻声说:“她竟然真的追到非洲来了,看来她对你倒是真心。看她刚才那可怜的样子,我差一点就心软了,在想要不要成全你们。”
隋允南伸出手,轻轻捏了捏谢清栀的脸,笑了:“别试探我了。从我离开海城那天起,我心里就没给她留过一丁点地方。现在,我心里只有你。”
隋允南他们走了以后,陈冰不死心地去跟机场的前台交涉,想弄到他的客户资料。
试了好几次都被拒绝了。陈冰一咬牙,把回国的机票给退了。
她注意到刚才那个航班的终点站,是开普敦。她相信,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。
陈冰立刻买了下一班飞往开普敦的机票。
虽然那个男人的身份证上写着江林,但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,他就是隋允南。
那是她的男人,谁也别想抢走。
上一次是她被罗旭蒙了眼,错过了他。
这一次,老天让她又遇上了他,她不能再放手了。
隋允南到了开普敦,按照早就做好的攻略,租下了一套带院子的别墅。
他准备和谢清栀在这里,好好地过一个月的假期。
他俩都不知道,陈冰也跟着他们来到了这座城市。
陈冰一到开普敦,就以钱包丢了为借口,要求查看机场出口的监控录像。
她费了老大劲,总算找到了隋允南他们离开时乘坐的那辆车的车牌号。
又花了一天的时间,她总算找到了他们的落脚点。她站在一栋别墅的外面,看着院子里,隋允南和谢清栀正有说有笑地在烧烤。
隋允南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他用叉子叉起一块刚烤好的肉,小心地吹了吹,递到谢清栀嘴边。
陈冰的拳头死死地攥着。
这个画面,女主角本该是她才对。
她没再犹豫,径直朝着那栋别墅走了过去。
她知道隋允南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,她心里也早就想好了对策。
她有办法让他赖不掉。
她想起了在万达广场那次,隋允南的小腿,被歹徒的刀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。
那种伤,一定会留疤。
只要让她看到他腿上的疤,就能证明他到底是谁。
“允南。”
陈冰站在院子门口喊了一声,但院子里的两个人像是没听见一样,谁都没理她。
“你别以为换个身份就能躲开我!我找了你大半年,吃了多少苦,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心?”
她一边说,一边自顾自地走进了院子。
隋允南看到她,站了起来,眼神冷得像一块冰。
“这位女士,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。请你现在就离开,不然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允南,你变得这么冷,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?是不是她跟你说了我什么坏话,让你误会我了?”
听到她这种话,隋允南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明明是她自己变了心,她怎么有脸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,说出这种话来?
“女士,你再不走,我就只能动手请你出去了。”
隋允南从院子的角落里,抄起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,对准了陈冰。
陈冰的眼圈一下就红了,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:“我不走!我死都不走!”
隋允南挥起木棍,毫不留情地就朝她的小腿打了下去。
“隋允南,你打我?你真的敢打我?”
谢清栀这时也走了过来,她冷冷地看着陈冰:“这里是私人住宅,你擅自闯入,我们有权自卫。就算把你打伤了,我们也用不着负任何责任。”
陈冰被木棍砸了几下,火辣辣的疼。她终于意识到,隋允南的心,是真的不在她身上了。
既然软的不行,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陈冰忽然发疯似的扑向隋允南,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右腿,不管他怎么挣扎,就是不松手,两只手还拼命地去扯他的裤脚。
隋允南怕伤到她,不敢用力踹。
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,陈冰如愿以偿地把他的裤腿给掀了上去,一道新长好的粉红色疤痕,就那么暴露在空气里。
她得意地笑了,眼里闪着胜利的光:“允南,我记得你腿上这道疤!就是我们在万达广场的时候,你被那个坏人划伤的!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隋允南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,他甚至轻蔑地笑了一下:“是又怎么样,不是又怎么样?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既然瞒不住了,他索性也就不装了。
他已经有了新的生活,新的爱人。陈冰就算再怎么闹,也威胁不到他什么。
既然她非要追到这里来,把话说清楚也好。
与其被她这么没完没了地纠缠,不如让她一次死个彻底。
陈冰从地上爬起来,伸手就要去抓隋允南的手。
“你跟我回海城!你的女朋友是我,不是她这个狐狸精!”
隋允南一把甩开她:“陈冰,我们早就结束了。分手是你提的,你该回去找你的罗旭。我已经有了我自己的生活,过去的隋允南已经死了。现在站在你面前的,是江林。”
“不,我不同意!隋允南,你欠我们家的!你今天所有的一切,都是我爸给你的!你的恩情还没还完,我不准你走!”
“陈冰,别总拿你家的恩情来绑架我。对我有恩的是你爸,不是你。而且他的恩情,我已经还了。我放弃了出国的机会,按照他的要求来了海城,跟你谈了五年恋爱。更别说,我还清了你们家当年所有的资助款,你创业失败欠下的那上百万的债,也是我一分一分替你还清的。你还想怎么样?”
“你当初追我……是我爸让你做的?不是因为你喜欢我?”
陈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呆呆地看着隋允南。
她一直以为,隋允南是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,才对她死缠烂打。她从没想过,那竟然只是一场交易。
“没错,陈冰,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。这话我本来不想说,但你非要逼我。我也不用再给你留什么面子了。我不喜欢你的大小姐脾气,不喜欢你对我爱搭不理的样子,更不喜欢你在跟我谈着恋爱的时候,还跟别的男人在外面鬼混。你现在不是有罗旭吗,你就好好跟他过,别总想着脚踩两只船,那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。”
隋允南为了让她彻底死心,故意把话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。
陈冰拼命地摇头,像是要说服自己:“我不信,你心里肯定有我!要是没我,你不会天天给我做饭,不会每年都记得我的生日给我准备惊喜,不会跟我去拍婚纱照,更不会在有危险的时候护着我!你肯定是爱我的,你说的都是气话!”
隋允南冷笑了一声:“你也知道这五年来我为你做了多少,那你呢?你为了罗旭,放了我们婚纱照的鸽子。你五年里没为我下过一次厨房,却能为罗旭准备满满一桌子海鲜。你问都不问我一声,就把家里的东西都送给罗旭。你甚至在最危险的时候,把我推出去给罗旭挡刀。你告诉我,我为什么要爱一个你这样的女人?我没那么贱,你也没那么好。”
陈冰被他这一连串的话,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努力地想,想从这五年的记忆里,找出一星半点她爱过隋允南的证据,可搜刮了半天,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。
难道这五年,她真的就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好,却从来没有付出过任何东西吗?
隋允南没再给她纠缠的机会,他用力把她推出了院子,然后把大门从里面锁上了。
他转过身,带着歉意看着谢清栀:“对不起,都是我惹出来的麻烦,连累你了。”
谢清栀握住他的手,摇了摇头,轻轻地笑了:“我们是恋人,别说这种话。不管遇到什么事,我们都一起面对。”
陈冰一直在别墅外面哭喊,引来了不少邻居的围观。
最后还是隋允南报了警,陈冰被警察带走,狠狠地训斥了一顿,才总算是消停了。
接下来的两天,陈冰没有再来骚扰他们。
但她每天都能看到隋允南和谢清栀两个人手牵手地出门,有说有笑。她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那本该是属于她的爱,现在却被那个叫谢清栀的女人抢走了。
一个念头在陈冰的脑子里越来越清晰:不是隋允南不爱她了,是谢清栀的出现,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。
问题的根源,都在谢清栀身上!
只要这个女人永远消失,隋允南就一定会回到她身边。
陈冰心里有了决定,她悄悄地联系上了一些当地的地头蛇。
她给了他们两百万,让他们在三天后,制造一起意外的车祸,让谢清栀的命,永远地留在这里。
付钱的时候,为了防止对方反悔,陈冰还特意跟他们签了份“合同”。在上面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,陈冰觉得心里痛快极了。
她的允南,马上就要回到她身边了。
但她也不傻,为了不让人怀疑到自己头上,她必须要有不在场证明。
所以,她当天就买了回国的机票。
临走前,她特意又去敲了隋允南别墅的门。
看到站在隋允南身后的谢清栀,两个人四目相对,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火药味。
陈冰轻蔑地看了谢清栀一眼,心里想着,再过三天,这个女人就再也没机会跟她抢男人了。
她在心里默默地说:“贱人,好好享受你最后三天的活命时光吧。”
但表面上,她却看着隋允南,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:“允南,这几天我想通了。爱一个人,最好的方式就是成全。我知道我最近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,所以我决定回国了,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了。”
隋允南很惊讶,他没想到陈冰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。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谢清栀却抢先说:“陈小姐,不用这么快说再见,我总觉得,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。”
陈冰在心里冷哼了一声:“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快要下地狱的人再见面。”
她没理谢清栀,只是冲着隋允南挥了挥手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陈冰走后,隋允南一脸不解地看着谢清栀:“你刚才那话,是什么意思?”
谢清栀却冲他神秘地眨了眨眼:“别急,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陈冰到了机场,还没走到检票口,就被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拦了下来。
他们亮出了证件:“陈冰女士,我们怀疑你与一起买凶伤人案有关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陈冰又惊又怒:“你们胡说什么!我怎么可能买凶伤人?”
她想不通,自己在国外,怎么会有国内的警察找上门。
更何况,她跟那些人约的是三天后动手,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,这些警察是怎么知道的?
陈冰拒绝配合,甚至想跑。
她知道,只要她现在什么都不承认,这些人就拿她没办法。
看她反抗,一个办案人员直接拿出手铐,把她拷了起来。
“蓄意谋害国家高级机密人才,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吗?别想抵赖了,从你一到开普敦,我们就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“国家的高级机密人才?你是说……谢清栀?”
听到这句话,陈冰彻底慌了。
别墅里,谢清栀接了个电话,然后松了口气。
“走吧,陪我去趟警察局,陈冰被抓了。”
“啊?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想杀我。”
谢清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让隋允南倒吸了一口凉气,紧接着,是压抑不住的愤怒。
这话听起来虽然离谱,但他相信,这确实是陈冰能干出来的事。
在去警局的路上,谢清栀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。
她和隋允南所在的那个组织,是国家的重点保密项目,里面的每一个人,都是国家花了大力气培养的宝贵人才。
他们在异国他乡工作,国家自然也安排了专门的安保人员,在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。
这次他们俩来开普敦度假,同样有两个安保人员在暗中跟着。
陈冰最近那些不正常的举动,早就引起了安保人员的注意。所以在她跟当地黑帮签下那份“合同”之后,安保人员立刻就联合了当地警方,把那个黑帮给一锅端了。
陈冰的计划,自然也被那些人的口供给抖了个底朝天。
隋允南和谢清栀到了警局,见到了陈冰。
她正一脸惊恐地缩在角落里,看到那些跟她交易的黑帮成员一个个都被抓了进来,她知道自己完了。
陈冰看见隋允南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立刻站了起来:“允南,这事儿跟我没关系,我是被冤枉的!是你旁边那个女人在陷害我!你一定要帮我,帮我洗清罪名啊!”
隋允南走过去,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。
他抓着她的头发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:“你这个毒妇!我已经让你跟罗旭在一起了,你为什么还要来毁了我的生活!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?”
“允南,真的不是我……”
谢清栀从一个安保人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。
她翻开,举到陈冰面前:“这份价值两百万的杀人合同,是不是你亲手签的字?上面有你的签名,还有你的指纹,你还想狡辩吗?”
隋允南看了一眼那份合同,再看向陈冰时,眼神里只剩下了彻底的失望: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,就是五年前答应了你爸的请求,跟你在一起。那是我人生的污点。”
陈冰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,在确定隋允南不会帮她之后,她突然疯了一样大笑起来:“你们这对狗男女,都不得好死!”
她的眼神里全是怨毒,死死地盯着隋允南:“我恨你!你毁了我一辈子!我就是做鬼,也绝对不会放过你!”
隋允南看着情绪失控的陈冰,只觉得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他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,拉着谢清栀转身离开了警局。
剩下的事,自然有专业的人去处理。
没有了陈冰的打扰,他们的旅行变得轻松又愉快。
几个月后,隋允南回到了组织,继续他的研究工作。
这天,谢清栀端了杯咖啡走到他身边:“陈冰的案子判下来了,十年。”
隋允南喝了一口醇香的咖啡,伸手揉了揉谢清栀的头发。
陈冰的事,他早就忘到脑后了,一点也不关心。
“国内处理这事的朋友还跟我说,那个跟陈冰搅和在一起的罗旭,也在里面蹲着呢,判得比陈冰还长。好像还是陈冰亲手把他送进去的,你这位前女友,可真是个狠人。”
隋允南开了句玩笑:“那我还得谢谢你当初把我拉到非洲来,不然罗旭的今天,可能就是我的明天,我现在说不定正在海城的监狱里唱铁窗泪呢。”
两个人相视一笑,都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隋允南和谢清栀的感情越来越好,两年后,在组织的见证下,他们决定结婚。
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特别长,但真正心意相通的两个人,根本不需要用时间来证明什么。
在马尔代夫的海边,隋允南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右手搂着身穿洁白婚纱的谢清栀。
摄影师举着相机,笑着看着他们。
“新郎新娘,别光顾着眉目传情了,看镜头。”
“咔嚓”一声,清脆的快门声响起。
隋允南终于如愿以偿,和他最爱的人,拍下了最美的婚纱照。
海城监狱里,陈冰一天一天地在墙上画着道道,数着自己出去的日子。她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隋允南回心转意。
她努力吃饭,好好表现,盼着出狱那天,隋允南会站在监狱门口等她。
可她还没等到出狱那天,就先从一个看守的闲聊中听到了一个消息。
隋允南,跟那个叫谢清栀的女人结婚了。
听到这个消息,陈冰所有的精神支柱,在那一瞬间全部坍塌了。
从那以后,海城监狱里少了一个总在发呆的女囚,但海城的精神病院里,却多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。
这个女人每天都会抱着枕头,反复地念叨着一句话。
“允南,你明明是爱我的,为什么要娶别人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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